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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低于“门槛值”、多数“被平均”、存在“激励失衡” | | 高校教师薪酬不是简单的“干活儿拿钱” | |
图片来源:摄图网
■本报记者 陈彬 岁末年终,人们总习惯盘点过去一年的收入,大学老师也不例外。 2025年,国内某地方高校教师李东(化名)的收入为13万元左右。对此,李东觉得“马马虎虎”,用他自己的话说,“这一年干得不好也不坏,但对得起这个收入”。 “我的心态很好,多劳多得嘛。”李东说。 与此同时,国内某些高校开展的绩效工资改革引起了诸多争议。争议的焦点正是李东口中的“多劳多得”——有高校提出“多劳多得、优绩优酬”的原则,但有学者直言,大学管理并不应过分强调“多劳多得”。 同样在2025年,厦门大学高等教育发展研究中心主任鲍威的一篇论文于《高等教育研究》公开发表。在这篇题为《促教还是助研:研究型大学教师薪资的激励效应》的论文中,鲍威团队发现,目前国内高校教师薪资水平面临竞争力较弱的困境,且不同群体间的收入差距过大。更重要的是,目前高校教师薪酬体系普遍存在“促科研、轻教学”的激励失衡问题。 一时间,看似简单的“干活儿拿钱”,变得复杂起来。 尚未达到的“门槛值” 如果说李东去年的收入算是“马马虎虎”的话,那么在东部某头部高校任教的张霖(化名)的收入就足以令人羡慕了。 几年前,张霖以海外杰出人才的身份来到这所高校。尚处于“非升即走”序列中的他,每年仅基本工资收入就达到30余万元,再加上各种人才补贴以及奖励,其去年的全年收入接近百万元。 张霖的境遇在国内高校教师,尤其是年轻教师中并不多见,甚至可以说十分稀少。 根据《中国教育经费统计年鉴》《中国教育统计年鉴》等统计数据,鲍威团队计算了国内研究型大学教师的年均薪酬。结果发现,我国研究型大学教师的年平均薪资约为15.54万元。 单看这一数字似乎尚可,但如果与其他国家做一个横向对比,差距便显现出来。 “我们对2021年部分国家的高校教师平均薪资进行排序,结果发现,在包括美国、加拿大、日本等在内的20个主要国家中,我国高校教师的平均薪资仅在印度之前,排名倒数第二。换算后,我国高校教师的平均薪资相当于瑞士高校教师的30%、美国高校教师的39%、德国高校教师的48%,甚至只是同期墨西哥高校教师的83%和巴西高校教师的85%。 鲍威发现,薪资水平跟高校教师科研产出与教学投入之间,并非简单的线性关系,而是存在一种“门槛效应”。 “也就是说,当教师的薪资低于某个‘门槛值’时,其对教学或科研产出虽存在激励作用,但并不明显;只有当薪资高于‘门槛值’时,其激励作用才能显现出来。”鲍威说。 根据鲍威团队分析,至少在研究型大学,薪资对教师科研产生显著激励作用的“门槛值”是16万元/年;至于教学领域,这个薪资“门槛值”则需要提升至19万元/年。 “研究发现,当薪资水平低于门槛阈值时,薪酬激励难以形成稳定的职业安全预期,甚至可能在客观上弱化教师的教学积极性。”鲍威表示,当前的制度环境中,当薪资保障不足以支撑长期职业稳定预期时,教师更倾向于将时间与精力配置于回报更为确定的科研活动。 令人遗憾的是,鲍威团队的调查数据显示,我国研究型大学中,达到上述两个“门槛”的教师占比仅为23.97%和16.36%。“这表明,我国高校现行薪资标准尚未触及使教师产出最大效益的临界点,这导致教师的教学和科研活动难以通过薪资机制得到最有效的激励。”她说。 “被平均”的工资 与教师整体薪酬较低相比,另一个现象似乎更能引起高校教师的共鸣。 前两年,李东所在学院曾经公布过一次工资绩效。那一次,他吃惊地发现,学院内某些资深教授的工资竟然是自己的好几倍。 “那几位老师资历深、课题多,工资水平高是理所当然的,但我没想到,他们会比我们高四五倍之多。”李东心情多少有些复杂。 这样的感慨在教师群体中并不少见。受访时,甚至有教师建议学院领导发动某些工资较高的教师捐出一点钱,或者干脆设立一个小“基金”,用以帮助那些暂时申请不到项目、工资不高的教师渡过难关。 “我所在的地区,平均生活成本是比较高的。相比之下,学院里某些年轻老师的待遇要比我们差很多。虽然我的生活算是衣食无忧,但我依然认为不同教师群体间的差距不应该那么大。”张霖说。 这种差距究竟有多大? 在鲍威团队的调研中,我国高校教师群体中,最高薪资大约是最低薪资的3.48倍,该差距值在其研究的20个主要国家中排名第一。 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教授胡咏梅也得出了类似结论。她在一项针对2019年国内部分高校教师实际水平的调研中发现,样本高校教师年总工资均值为19.5万元,中位数则为15万元,两者差距高达4.5万元。 “这表明多数教师的年总工资处于‘被平均’状态。”2024年,胡咏梅在刊发于《华东师范大学学报(教育科学版)》上的一篇题为《理想与现实:我国高校教师工资水平与结构分析》的论文中如此表示。 值得一提的是,对于不同教师群体之间的收入差距,不同研究得出的数值并不相同。比如2023年9月,北京工业大学教授张荆、赵卫华出版的《高校教师收入分配与激励机制改革研究》一书指出,大学教授群体中,收入最高的10%与收入最低的10%之间的收入差距可达5.9倍;副教授群体中,这一差距为4.5倍;讲师群体中,最高收入者是最低收入者的25倍。 相比之下,鲍威团队的数据已算是“保守”。 “长期而言,薪资结构的失衡会传导至资源配置层面,加剧教育资源在不同岗位与功能间的倾斜,从而影响高教生态的整体协调与可持续发展。”鲍威说。 问题在于,这样的差距是如何产生的? 从“平均主义”到“绩效为王” 要回答这个问题,就不能不提到一个很多人都耳熟能详的词——绩效。 当前,我国高校普遍实施的是岗位绩效工资制度。在此制度下,高校教师工资主要由基本工资、绩效工资和津贴补贴组成。如果将其再次细分,则可分为基本工资、基础性绩效、年终奖励性绩效、工龄津贴以及各种补贴等。 这其中,基本工资因具有相对稳定性和固定性,通常被认为承担着维持劳动者基本生活的保障性功能。同时,对于难以监测工作质量的职业,基本工资具有一定激励功能,而教师便是这类工作的典型代表。 从这个意义上说,基本工资对于保障高校教师稳定生活、激发教师队伍活力具有重要意义。然而,当下基本工资在高校教师总体收入中的比重却并不高。 胡咏梅在其研究中提供了一组数字——近年来,基本工资在国内高校教师总收入中的占比约为30%。对此,有55%的受访教师认为基本工资占比偏低,有68.6%的教师认为基本工资占应发工资的比重应该大于40%。 事实上,很多国家的高校教师基本工资所占比例早已超过了40%。比如,日本国立大学教师的基本工资占比约为70%~80%,美国高校教师基本工资占比普遍为60%~80%。 基本工资占比不高,剩余的收入主要是绩效工资。 受访中,有不愿透露姓名的高教界学者直言,目前高校教师薪酬已经进入一个“全面绩效薪酬”时代。 “历史上看,国内高校教师薪酬制度经历了一个从‘平均主义’到‘绩效为王’的蜕变。”该学者表示,改革开放初期,高校延续了计划经济的统一等级工资制,教师工资十分固定。20世纪90年代,奖励工资开始出现,但只作为固定工资的少量补充。 随着工资制度的调整,21世纪初,基本工资逐渐成为“保底”,占比降至50%左右,校内岗位津贴开始成为教师工资的主体。 2006年,我国颁布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收入分配制度改革方案》,岗位绩效工资制正式确立,绩效工资成为教师工资的核心激励部分,在总收入中的占比超过一半。此后多年,有关部门虽然曾几次上调高校教师基本工资标准,但绩效工资在教师收入中的重要性却日渐提升,其占比稳稳超过60%。 “这是一个自然规律,毕竟只有强调绩效和竞争,才更容易激发教师的工作热情。”该学者表示,特别是我国高校处于规模扩张阶段时,强调绩效在客观上提升了教师的科研“产量”,有助于提升国内高校在世界范围内的整体竞争力。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,越来越多的高校在实际操作中过于看重绩效的“激励”作用,以至于出现了一些“出格”做法。 “比如,有些高校会在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正常发放教师基本工资,但在年底前几个月估算教师全年绩效是否‘达标’。如果教师被认为绩效难以达标,那么其基本工资甚至会被扣除。”他说。 很显然,这样的操作在客观上引发了一些负面效应,不同教师群体之间日渐拉大的收入差距便是其中之一。事实上,正是这一问题,引发了2025年末部分教育界人士对于某些高校开展绩效工资改革的非议。 但在另一些人看来,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。 教师薪资的“激励失衡矛盾” 需要指出的是,绩效工资在本质上属于竞争性收入。因此,“绩效工资成为收入主体”大致等同于“竞争性收入为主体”。 以张霖为例,在其2025年的总收入中,真正属于“基本工资”性质的收入只有30余万元,其余收入几乎全部属于科研竞争性收入,其中大部分为项目收入和人才补贴。对于这样的比例,张霖也觉得有些“不正常”。 更重要的是,既然属于竞争性收入,就涉及评价标准,而一个普遍的现象是,高校教师竞争性收入的评价标准更多地鼓励教师做科研而非教学。正如鲍威在其论文中所言,“在当下的研究型大学,教师薪资存在‘促科研、轻教学’的激励失衡矛盾”。 依然以张霖为例,其除基本工资外的其他收入,几乎全部与科研工作相关,至于在教学方面,仅包括一些课时费收入。“有一门课,一共上了7次,课时费1400元。” 类似的现象并不只存在于研究型高校。 受访时,某地方高校青年教师李兴(化名)表示,她所在高校教师课时费为每学时80元,她每年要上270学时,课时费总收入约为2.1万元,加上年底的教学奖励绩效1.5万元,以及指导学生的收入6000元,一年的教学总收入为4.2万元。 相比之下,她2025年获得的科研项目收入约为12万元。 据李兴了解,在国内某些高校,教师上满一门几十学时的本科课只能拿到0.5个教学绩点;相比之下,如果该教师发表一篇SCI(科学引文索引)二区论文,则可以获得20个科研绩点。“如果他能拿到1个国家级科研项目,通常会相当于上几十门普通本科课程,在某些高校甚至相当于上四五百门课程。” “研究发现,涨薪并不必然带来教学投入的同步提升。在科研回报更为明确的制度环境下,教师更可能将时间和精力优先投入科研。”鲍威解释说,对于教师在教学中引入互动环节、优化课程的迭代更新,以及课下给学生辅导等行为,现有的薪资制度并未形成有效激励。 至于该现象产生的原因,也并不复杂。 一方面,当前高校教学经费的分配多以生均拨款为基础进行计算,学生规模因素占据主导地位,但教学质量在高校财政拨款分配体系中未得到充分体现。相比之下,科研经费的配置主要遵循竞争性与奖励性原则,能为高校拓展多元化的经费筹措渠道。 另一方面,教学成果具有长期性、隐性以及难以量化和标准化等特征,科研成果则更容易通过指标进行量化评估,这也导致高校在资源配置上向科研领域倾斜。 “从教师自身发展角度看,他们需要在教学、科研和社会服务间合理分配时间与精力。”鲍威表示,经典激励理论指出,当某一类任务与更高回报直接挂钩时,个体自然会在该领域投入更多努力。这是一种理性的行为选择。 此外,一个现实问题难以回避——与科研相比,教学在绩效评价体系中的可量化程度较低,在短期内形成稳定回报路径的难度更大。在此背景下,如何通过制度优化,既缩小教师群体间的收入差距,又增强教学环节的激励效果,成为值得深入讨论的重要议题。 尚待提高的“基本工资” 正如前文所说,在高等教育的规模扩张阶段,强调“绩效”可以促进教师的科研“产量”。然而,当下国内高等教育早已进入内涵式发展阶段,当“提质”的重要性超过“增量”,竞争性收入比例过大的弊端就会被放大。 采访中,有学者直言,对于竞争性收入的过于倚重,本质上是“优绩主义”的一种表现。过分的“优绩主义”很容易导致教师迎合指标,弱化教学和科研深度,特别是导致潜心教学者难以得到合理认可,进而抑制教师长期、可持续的教学科研热情,加剧教师的功利化与职业倦怠。 既然如此,现阶段是否可以缓解这一趋势? 多年前,曾有媒体报道某些高校高薪招聘博士后的消息,并感叹其薪酬从十年前的数万元飙升到数十万元,甚至接近百万元。 对此,苏州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教授尤小立在《中国科学报》刊发评论表示,该现象会在很大程度上对教师的教学积极性造成打击。他同时表示,要解决这一问题,就需要从集中经费、重点扶持的管理模式,向薪酬、经费的普惠制过渡。 “也就是说,将以往实行的科研项目申请制改为专项拨款制,让每位教师每年都有自己的基础科研经费。”尤小立在评论中说。 多年后,他依然坚持这一看法。 “目前需要解决的一个问题是,老师们的收入构成中,竞争性的项目绩效比重过大,这很容易导致‘穷者愈穷,富者愈富’的马太效应。”尤小立说,但问题在于,项目竞争存在偶然性,失败者并不一定意味着能力不行,科研上的失败与重复更是难以避免,而如果项目绩效的比重过大,教师将失去从容进行教学和科研的空间。 “某些国家级或省级项目,以及那些‘卡脖子’项目使用项目制完全没有问题。但除此之外,高校对于教师的经费投入中一定要有一部分是普惠性的,即每个人都可以得到一个基本经费,这是非常关键的。”尤小立说,普惠制并非“大锅饭”,而是在保障高校从业人员享有中等以上收入的前提下,尽量缩小彼此间的薪酬差距。 受访中,多位高校教师也表达了类似观点。比如,张霖便直言,目前相对更合理的解决方式就是整体提升老师的基本工资,老师们能获得更大空间,更有条件专心于教学或科研。 在相关论文中,胡咏梅也建议应适度提高高校教师基本工资的起薪点。 “在省级统筹制定基本工资标准的基础上,应综合考虑地方经济发展水平、物价水平、居民可支配收入水平等因素,增强基本工资对高校青年教师基本生活的保障性。”她写道。 至于该做法是否会降低部分高校教师的科研、教学积极性,张霖认为,“至少在现阶段,教师群体的整体职业道德素养还是很高的,我们应该对其职业道德给予充分的信任”。 “加大普惠性的经费投入,既可以调节不同教师群体间的薪酬差距,也可以适度提升教师的整体薪酬水平。更重要的是,作为教师教学以及科研的基本保障,这种投入方式好比普遍播撒的种子,不仅可以发芽,总有一天也会开花结果。”尤小立说。 《中国科学报》(2026-03-03 第4版 高教聚焦) 特别声明:本文转载仅仅是出于传播信息的需要,并不意味着代表本网站观点或证实其内容的真实性;如其他媒体、网站或个人从本网站转载使用,须保留本网站注明的“来源”,并自负版权等法律责任;作者如果不希望被转载或者联系转载稿费等事宜,请与我们接洽。" alt="高校教师薪酬不是简单的“干活儿拿钱”—新闻—科学网" style="width:200px;height:130px;"/>高校教师薪酬不是简单的“干活儿拿钱”—新闻—科学网  | 作者:赵广立 来源:科学网微信公号 发布时间:2026/3/4 20:36:37 选择字号:小 中 大 | |
| | 中国“光计算芯片”降维打击英伟达GPU?研究团队回应 | |
文" alt="中国“光计算芯片”降维打击英伟达GPU?研究团队回应—新闻—科学网" style="width:200px;height:130px;"/>中国“光计算芯片”降维打击英伟达GPU?研究团队回应—新闻—科学网  | 作者:王宁 来源:央视新闻客户端 发布时间:2026/3/8 7:47:23 选择字号:小 中 大 | |
| | 打造全球首个通用智能人,他让人工智能不仅“有脑”更“有心” | |
王宁:又来到“通通”的小镇了,“通通”都六岁了。 朱松纯团队打造的“通通”,不只是一个数字形象,更是全球首个以价值驱动、具身成长为核心的通用人工智能体,它的心智水平相当于五六岁的儿童,而它的每一次成长,都是在为AI研究范式的转型探路。 
朱松纯,今年57岁,北京大学、清华大学双聘教授,北京通用人工智能研究院院长。他在人工智能领域开展学术研究已经三十多年。最近五年,“通通”的诞生,始于他的核心探索:为机器立心。他认为,要实现人工智能从“完成特定任务”到“理解人类世界”的质变,需要摆脱对海量数据的依赖,转而构建具备因果推理和自我意识的认知架构。 王宁:一般人都会认为,只要给它足够多的数据,让它知道所有的生活场景或者给它足够多的信息,好像它就能学会了。 
朱松纯:弱的物理交互、弱的社交交互是可以通过大数据的办法,但是在强交互,比如说去搓汤圆,机械手它的传感器是什么样子的?手的动作做得怎么样才能采集到这个数据?这个就不太容易像原来那样去预设数据实现。因为我们交流的过程每次体验都不一样的,它在走入千家万户、走入千行百业时,这个场景的量就太大了。 朱松纯:作为一个通用智能体,我们其实并没有做大量的数据训练,所以我们走了一个认知和价值因果驱动的技术路线。 
2010年,朱松纯是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教授。2011年,福岛核泄漏事件中,日本的机器人因缺乏自主智能无法完成核心任务的情景,启发他开始思考传统AI研究路径的局限性。 看清传统人工智能路线的局限后,朱松纯开始转向更贴近人类认知的通用人工智能研究。2020年,他结束了海外生活回国,牵头筹建北京通用人工智能研究院。 朱松纯:我们当时就想是不是能够打造一个AI baby,后来就把它叫“通通”,把它作为通向AGI其中一条道路的一个代表。 
王宁:通用人工智能的概念到底是什么?人工智能和通用人工智能还是有区别的。 朱松纯:有区别,第一,它要完成无限的任务。第二,它是有自主、自我,不是你说一句它做一句。第三,它必须由自我内心的价值驱动,它有初心、有价值。 
为了让“通通”真实成长,朱松纯和团队为它搭建了逼真的3D虚拟世界,让它在一个高度仿真的物理和社交环境中,像人类孩子一样探索世界,学习基本的生活技能、社交技能,同时发展认知和心智。 朱松纯:我们参照了发展心理学、儿童的成长量表,小孩从1岁到3岁基本上学的是具身的物理智能,就是翻箱倒柜、到处跑、把东西打翻。 朱松纯:到3、4岁以后,就开始学会社交智能,它知道这样做你不高兴、你讨厌它,它需要管控自己,不能随便大喊大叫、到处乱跑,这就是社交智能开始出现,它知道你是怎么看它的了。这个训练就是社交智能,是指在它的认知架构上,它应该把你的感觉映射到它脑袋里面,就是可以换位思考了。 
王宁:可是作为一个机器人来说,你就得要培养它、训练它,让它产生这样的本能。 朱松纯:这个事从表面上叫培养训练,但是从实际上来看,它的脑袋里面必须有一个结构才能去训练它,所以社交智能里面的第一步,就是它需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,它就开始对别人有价值认知。还有一步是我们的共同利益,我们去开公司,利益怎么分配,我们有共同的利益、股份,还有国家、民族、人类,这些共同价值体系的构建。在这个基础上,我们赋予它各种层次的价值。 朱松纯:只有赋予价值之后,通通有自己的价值观。所以我们训练“通通”的过程和我们教小孩的立德树人是一个道理,就是构建小孩的价值观,不断升维。 
现在“通通”的心智已成长到六岁儿童的水平。它的活动空间从最初的一间小屋,逐步拓展到一座完整的虚拟小镇。在虚拟小镇里,通通会遇到一些突发情况,此刻,有人请它帮忙去找一只猫的喂养者,同时又有人让它去干别的事。 技术人员:其实“通通”是有任务的管理能力,当我们有不同任务的情况下,它会根据问题的重要性、优先级以及结合自身的价值进行排序,去选择它应该做什么。 
当“通通”学会说“不”,意味着它不再只是被动执行指令的程序,而是拥有自主意愿与价值判断的智能体。朱松纯认为,通用人工智能的标志是能完成无限任务,拥有自主决策能力,由内心价值驱动,而非被动执行指令。“通通”展现的正是通用人工智能的“童年”。 
朱松纯:谈到人工智能的安全问题,我们希望“通通”塑造过程中它的价值体系是安全的。那什么样的价值体系才是安全的?一个很重要的事情——它必须善良,有基本的良知,同时它要有所谓的认知免疫系统、价值免疫系统,有些价值观或者这些东西它不接受。本质上,我体悟最后是一种文化的竞争。 在全球人工智能竞争中,算力、电力等硬件是重要的竞争要素,但朱松纯认为,决定未来的不仅是这些外在条件,而且要从源头构建以良知和价值免疫为核心的底层智能架构之争。这样的智能架构能避免AI成为“无底线的工具”,从底层架构出发构筑AI安全与伦理的对齐。 朱松纯与人工智能结缘,始于上世纪80年代。当时,他本科就读于中国科学技术大学计算机科学技术系,在很多人还不知AI为何物的年代,他就把通用智能确立为自己探索的方向。 
朱松纯:我的切入口主要是学术的好奇和诉求,我觉得这太有意思了,这么多问题由我来定义来思考,把它实现出来,能够实现世界上第一个通用人工智能,人生这么短暂,这个事情能够做出来,太伟大了。 在这一领域深耕多年,朱松纯认识到,通用人工智能已经走出实验室,是未来信息空间的原子弹,和大国竞争的胜负手。作为全国政协委员,他聚焦原创架构与AI安全治理以及人才培养。他同时希望正在长大的“通通”未来能走进千家万户,融入千行百业。 
朱松纯:“通通”其实是个大脑,湖北还有重庆中部、西部他们很需要。我们把北京科技创新的优势和他们产业创新的优势结合,通过这些推动实体经济的应用,我觉得是中国的又一个巨大优势,比如应急管理、医疗。我们有个智能体工厂专门打造这种平台,“十五五”期间,我们会进一步形成一个大的平台,帮助他们搭建这样的智能体。 
王宁:就是说未来我们可以看到做应急管理者的“通通”、做医生的“通通”、做家政服务员的“通通”? 朱松纯:对,千行百业、千家万户,这是要逐步去做的。 特别声明:本文转载仅仅是出于传播信息的需要,并不意味着代表本网站观点或证实其内容的真实性;如其他媒体、网站或个人从本网站转载使用,须保留本网站注明的“来源”,并自负版权等法律责任;作者如果不希望被转载或者联系转载稿费等事宜,请与我们接洽。" alt="打造全球首个通用智能人,他让人工智能不仅“有脑”更“有心”—新闻—科学网" style="width:200px;height:130px;"/>打造全球首个通用智能人,他让人工智能不仅“有脑”更“有心”—新闻—科学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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